训练馆的玻璃门刚推开，李冰洁连运动外套都没换，径直拐进了商场那家藏在角落的高奢店。店里灯光打得柔和纬来体育直播，她随手拎起一只刚上新的托特包，没试背，没比划，只低头扫了眼价签就朝店员点头——动作熟得像在便利店买瓶水。

几步之外的长椅上，她的教练还坐在那儿，手里捏着一袋速溶咖啡粉，正往保温杯里倒热水。水汽腾上来，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，也盖不住那件洗得发白的队服袖口。他抬头看了眼店内，没起身，只是把杯子拧紧，轻轻搁在脚边。

李冰洁结完账出来时，纸袋已经换到左手，右手自然地滑进羽绒服口袋。她脚步没停，但经过教练身边时微微侧了下身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教练倒是先笑了，扬了扬手里的杯子：“喝不？最后一包。”她摇摇头，嘴角扯了一下，快步往前走了。

其实没人说谁对谁错。一个刚拿下亚洲纪录，代言合同翻了几番；另一个带出过三个奥运选手，工资条还是按事业单位标准走。他们之间隔着的，不是那家店的玻璃门，而是职业体育里最寻常又最扎眼的现实——有人站在聚光灯下收成果，有人还在后台默默续杯速溶咖啡。

商场中央空调开得太足，李冰洁把纸袋换到右手，忽然觉得有点烫手。她没回头，但脚步慢了一拍。身后，教练已经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慢慢朝地铁口走去。